X月X日的觀察報告 IX

同一種事物可以透過各種角度的切入而得到完全不同的看法。

比方說,『耶穌像流血』這件事,從宗教的角度來看,我們可能得到『這是神蹟、奇蹟!』的看法;從科學的角度來看,經過研究耶穌像材質之後,我們可能得到『因為材質受熱融成液體,所以才會造成看似流血的效果。』;從醫學的角度來看,我們可能得到『男性也有月經來潮的可能性。』

不管是從哪個角度切入觀察,重要的還是事物本身。

所以,我現在要用對此觀察報告最關係重大的角度來切入。

──法律上的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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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本書翻翻幾頁,那本書也翻翻幾頁,再過去的那本書再翻翻幾頁……

我看著桌上的這成堆書喟嘆道,「不管怎麼看都是一樣的啊……」

「什麼都是一樣的啊?」

我的頭頂突然冒出這一男聲,我往上一仰。

「你是誰啊?」我想不起有看過這種臉,有哪一顆星球的人嘴巴長在眼睛的位置!?
往下看著我的嘴巴星人這麼說,「NINI,Don’t be stupid.」

會這麼叫我的只有我那位高中好友藍襄,我轉過頭,順帶也把他的臉在我的視網膜上轉正,嗯,果然是那傢伙。

「藍藍香──不一樣──」

再見到老友的我開心地想唱他的主題曲,但是他不領情地堵住我的嘴,「現在是在圖書館喔,NINI。」

「好吧,改天再唱。」

手抱著一大疊英文原文書的他把書放在我的位子上,拉開坐椅坐在我身旁,穿著白襯衫加毛料背心的他還是很斯文樣,與天資愚鈍的我不同,他是應屆就考上外語系的高材生,現在應該是大我一年,算起來我還得叫他一聲學長呢。

「才一年多不見……NINI,你後來是轉考文組嗎?我記得你重考不就是要考醫科?」他疑惑地問道。

「怎麼這麼問?我早考上醫學系啦!都讀了半學期。」

藍襄伸過手翻翻我借的書道,「那你借這些書幹嘛?什麼民法、兒福法……」

「……呃,我以後想走小兒科嘛,所以要先了解與兒童相關的法令有哪些啊,你也知道醫藥糾紛很麻煩的,不先搞清楚不行的。」我像隻蜘蛛一樣忙著編織謊言,希望能騙捕到這隻藍襄。

沒辦法啊,總不能直接說『我是怕我那個戀童癖可愛室友犯下大錯……』,所以先來幫他查查看誘拐幼童的刑責……

藍襄瞇著眼看我,下一秒就往我的頭打下去,「NINI,少騙人了!」

「哎唷。」網破了。

他真不愧是我的好友,看我高中三年在那邊畫唬爛後,也學會一些拆穿我戲法的眼力了。

「這一定是你不想說的事吧,你對不想說的事總是會胡說過去,Anyway,我也不會再逼問……只是你這傢伙也太無情了吧?都考上了怎麼沒來找我?我還以為你又要重考第二年咧。」

「啊……Sorry啦,我剛開學就很忙,反正現在不就見到面啦!」

「無情的傢伙!」他笑著說。

「啊,看到你我突然想到一件事……你們系上有個很有名的一年級的學妹叫段可佩,你知道嗎?」剛好藍襄是外語系的,段小妹也是,順道打聽一下她的事蹟。

「段可佩啊,我知道啊,只是她的名氣還沒有他哥哥段和鳴大吧?如果今年新生要列排行榜的話,還是他哥第一名,逼近滿分入學的傢伙真的十年難得一見。」

是是,我的可愛室友的事蹟我已經聽到耳朵都長繭了。

「段可佩不是長得很漂亮嗎?你見過本人嗎?」

「新生訓練跟帶營隊的時候都有見過,營隊時她還是我那小隊的呢……漂亮是漂亮啦,不過你也知道我……」

「……是個Gay。」藍襄在高三的時候大概因為壓力太大跑來向我出櫃,當時我真的是嚇得半死,還以為他順便要跟我告白咧……幸好只是虛驚一場,我也懷著『張老師的心』在高三期間好好地輔導他,所以他現在是個身心正常的絕世好Gay。

「嗯對,所以對她我是沒什麼感覺啦,但因為這樣反而可以一視同仁來看,結果就是……我不喜歡這個學妹。」

「耶?為什麼?」

藍襄歪著頭思考,「該怎麼說呢……其實她長得漂亮、又有禮貌、英文也很棒、人緣又佳、總是人群的焦點……」

他邊說我邊做筆記,連寫十幾項,便驚呼道,「哇,那不就是完人了嗎?因為這樣所以你不喜歡她?」

「不、不是這個……是那幾天相處下來,我發現她有一種症狀──『鎂光燈聚焦症』。」

「『鎂光燈聚焦症』!這什麼病症!為什麼我沒有在書本上讀到過?」

「因為是我發明的,總之她很喜歡大家全都把目光放在她身上,如果沒有放在她身上她也會想辦法再吸引回大家的目光,比如說故意跌倒之類的。」

「藍襄,你觀察得真細微啊……」

藍襄怨懟地對我說,「因為我看上的學弟喜歡她。」

情敵之間的戰爭是很可怕的……班兵預備,後退一百碼!

「你問段可佩的事應該跟你查這些法規有什麼關係吧?不過我沒什麼興趣啦,倒是想問你另一件事,你們班上的葉楷第是不是有病啊?雖然聽說我們學校醫學系專出怪人,不過他也太怪了吧!」

「啊?」這話題跳得真快,「葉班代……算是在醫學系中比較靠近正常人那條線的耶,而我當然是在線內喔。」

「真的嗎?他竟然還算正常的?可是他真的很怪耶,把社團當打榜一樣逛!」藍襄揚著眉對我說,「上禮拜他來我們的社團教室,但卻不是想要加入,而是來打擊我們的!明明長得一副還蠻可愛的娃娃臉,卻把我們的女社長都弄到哭著說:『對不起,我輸了──!』,後來聽說其它社團也都沒倖免於難……他到底在想什麼啊?」

「呃……其實我也不太知道。」

不過,看藍襄這麼在意葉班代的樣子,還真有點想觀察……

不、不行!我不能再增加業務了!

■■■

與老友藍襄吃晚餐後我回到宿舍,原先是想就今天研讀的法條來進行我的肅清大業……

一回頭,那個老愛嚇我的可愛室友今天又再度嚇著我了,害我認真的考慮要不要從標本室借幾個膽來備用。

「憲法、刑法、民法、大六法、小六法……他是把全部圖書館有關法律的書都借來了嗎!?難怪我今天找的時候只能找到有複本的……」

我看著他書桌上那堆比醫學書籍還要高的法學書籍,真的猜不透他下一步想做什麼。


後記-
我真猜不透你啊~~~諸葛段~~~
你哪猜得透我呢~~~公瑾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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