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在乎你 20

由於明天就是正式演出,段可佩不想回老家舟車勞頓,早就預定就近住下。段律師得知她的想法後,原本要替她訂飯店,但她卻以不容置喙的語氣說,「住你那邊就好了啊。」,莫可奈何的段律師也只能照著做。

兩人在總部跟大家一起吃完飯後,即回到段律師位於某公寓的小套房住處。

打開門後,果不其然,段可佩看到的是猶如樣品屋般窗明几淨、乾淨整齊的房間。

她這個雙胞胎哥哥有很嚴重的潔癖與整理癖。雖然她也有類似的癖性,像是不喜歡讓人碰她的私人物品、包包裡的東西總是排放整齊之類的習慣。然而,哥哥偏執的程度卻是她的數十倍以上。

段可佩小時候常常看到他整理書房,整理自己房間,這點也曾讓段可佩誤會過,認為他是想以此邀功,讓大家覺得他是好孩子。

事過境遷,如今她回想起以前,他在圖書館看到編號排列不整齊的書籍都會皺眉的模樣,只覺得這就是他的個性啊。

「你的房間還是一樣乾淨整齊。」

段可佩穿上段律師遞給她的室內鞋,走進室內東走西看,「可是……好像有點小耶?」

段律師暫居的套房並不大,一房一廳再附加一個小到只能一人行走的廚房,跟老家偌大又挑高的房間自然是沒得比。

「能住就好,以前大學宿舍也差不多大,還住兩個人。」段律師脫下西裝外套邊道。

大學是住外面大套房的段可佩噘著嘴,「說的也是,而且你的東西也不多……」

「不過……你今天晚上要睡哪?」

房間裡的單人床當然是給女生睡囉。

■■■

段可佩盥洗完後就躺在臥房床上,哥哥的床單似乎常常清洗,沒有任何味道。

這間小套房的牆壁很薄,隔音效果不好,她假寐一會兒,便聽見浴室開門的聲音,接著是他躺在客廳沙發上的聲音。

她記得沙發跟臥室裡的床剛好就隔一道牆,上面還有開放的通氣窗,她坐起身,試著輕輕叫喚。

「哥……?」她已經好久沒用這稱謂叫他了。

「……可佩?」

得知對方聽得見聲音後,段可佩便靠著牆道,「我今天看到她了,李芳儂……」

「……」

「還看到他們倆相處的樣子……」段可佩覺得他們雖沒有特別親暱,卻給人感情融洽、相處氣氛很好的感覺,在旁人眼中,他們一定是對天作之合的小情侶吧。

「你一定……每一天都受盡折磨……」

段可佩臆測段律師內心感受,也因為他們血緣相近,所以猜想與真實相去不遠。

她猜想,他就像是自己在自己心上綁上滿是尖剌的苦修帶,每動一步、每看一眼、每想一次,都千椎百刺地扎在真心上。

思及至此,她忍不住紅了眼眶。

抬起頭時,眼前多了張衛生紙,他坐在床邊。

身為雙胞胎,他們從沒有什麼心電感應的經驗。

只有一次,段可佩不小心闖了禍,心虛地躲起來哭,而段律師第一個找到她的人,同樣一句話也不說地遞上衛生紙,一直等她自己願意走出來。

待她想向父母道歉時,才發現哥哥已頂名幫她承擔那些。

她接過衛生紙擦乾眼淚,看著段律師孤單的背影。

她說不出,「得不到,為什麼不放手?」之類的話,因為她自己也一樣,是個喜歡上就難以輕易鬆手的人。

有時候這種事只能等主角自己看開,痛到連愛都麻痺時才能毫不留戀地走出。

她伸手輕觸他的背,想給他一點點來自家人的溫暖。

他淡然地道,「不用擔心我,若不待在他身邊,我會更痛苦。」

■■■

翌日,工作人員繼續進行宣傳活動,徐詣航與段可佩兩人則在辦公室內繼續排練。

排練到一半,徐詣航發現段可佩似乎不像平常一樣有精神。

「可佩小姐昨天晚上沒睡好嗎?」

段可佩看著徐詣航關心的模樣,內心突然對他有種又愛又恨的錯覺。

「可佩小姐?」

對方再一次呼喚,她也只得應話道,「可能是太久沒登台太興奮了,昨天像個小學生一樣睡不著呢。」

「那妳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她搖搖頭,「不用不用,我喝杯咖啡就好……」

「那我去幫你泡咖啡!」

待徐詣航回房後,手上有兩杯咖啡,他苦笑道,「其實我昨天晚上也睡不好。」

段可佩看著他愣怔半晌,徐詣航真的是個讓人無法討厭的人……

兩人喝著熱咖啡小憩,徐詣航喝黑咖啡不加糖跟奶精,段可佩雙手捧著咖啡杯,看著加入奶精後浮現的白色迴圈,緩緩開口。

「其實我以前很討厭他,從小時候就討厭喔……」

她雖然沒有說「他」是誰,徐詣航當然也猜得出來,只是他不懂段可佩為什麼突然說這句話……

她總是說哥哥不談自己的事,其實她也很少對外人說自己的事。她也不知道對徐詣航說這些會有什麼改變,也許,不會有任何改變。

無論如何,她只是想對他說。

「剛認識他的人一定對他沒什麼好印象,」她露齒笑道,「因為他表情嚴肅,一板一眼,好像只關心自己的事……」

徐詣航連忙搖頭,「我第一次看到他的時候雖然覺得他很嚴肅,但還不至於對他沒有好印象啊……」

段可佩噗嗤一笑,「你果然比較『特別』……」

「咦?」

「我相信初見面對我哥有壞印象的人絕對占多數!」段可佩自信地道,「因為我也是!我小時候還常常覺得媽媽生我就好了,為什麼還要生他?很難想像會有人這麼討厭自己的哥哥吧?」

徐詣航與弟弟感情很好,所以真的沒想過會有人從小就討厭自己的兄弟姐妹。

段可佩攪了攪咖啡,讓糾纏不清的白與黑溶成一體。

「但是……他其實很關心我,或許,也是這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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