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士與貓 10

小笠原不禁開始反省起自己。

到底是和田的話術太高明、技巧毫破綻,還是他的耳根子太軟、無法拒絕別人?

起先是帶了青回家,那也就算了,畢竟是他先撿了貓,總要負起責任。但是,今天他還帶了個人回家住,連自己都搞不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了。

「對了,青木君,你房子找到了嗎?小笠原師傅你知道嗎,青木君的宿舍前幾天失火全燒掉了,所以他現在到處借宿找房子呢。咦?還沒找到啊……那還真傷惱筋啊。欸!小笠原師傅,我記得你們道場不是蠻大的嗎?不知道有沒有地方給青木君待幾晚呢?放心,青木君是好孩子,不會白住的,他會以工代賑抵房租的,打掃房間什麼的,正好現在放寒假,他幾乎一整天都有空閒時間。對吧,青木君?」

當事者小笠原跟青木都沒開口答應或拒絕,就這樣被和田順水推舟地湊在一起,隨後和田還把剛吃飽飯的他們趕回家,說因為廚師不在,下午要臨時休店。

小笠原倏地停下腳步,原本亦步亦趨跟在他身後的青木差點撞上嚇了一跳。

「如果你不想借住我那邊的話,就直接說也沒關係的。」小笠原回頭道,他擔心青木剛剛是因為顧慮和田而沒拒絕。

「我……」青木望著他,欲言又止地開不了口。

「真的沒關係,和田店長那邊我再跟他說一聲就行了。」

「我……沒地方可以去。」青木落寞地道,無助的眼神就像隻被丟棄的野貓,眼巴巴地望著對方。

小笠原內心一揪,總覺得這種感覺好像似曾相識。

「這樣的話,來我們道場住幾天是沒關係,但住的地方稱不上多舒適就是了,不過,要請你幫忙做點事喔。」老實說小笠原最近因為房子的事,耽擱了許多瑣事沒做,而且,他還得去找青,如果青木這時候能來幫忙的話也是好事。

青木突然提高音量大聲說,「我想要幫你的忙報恩!」

「咦?」報恩?

「呃,那個,我是說……如果能幫上你的忙就好了。」青木搔著臉頰,有點不好意思地道。

小笠原見狀忍俊不禁,心想和田說的沒錯,青木真的是個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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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木雖然是個好孩子,但似乎也是個做事不得要領的孩子。

「那就麻煩你把這間練習場的地板擦一擦。」小笠原邊說邊把裝滿水的水桶跟抹布拿給青木。

「擦一擦?」青木重複他的話,但聽起來卻像是他第一次說這個動詞。

「呃,對啊,擦地板,你沒擦過嗎?」

他問了之後,才忽然想到最近的小朋友幾乎都不做家事,有些私立中小學甚至不讓學生打掃教室。不過,青木都是個大學生了,而且他外宿並非住在家裡,不可能沒擦過地板啊。

小笠原雖然懷疑,但也沒多問,把抹布擰乾後,跪在地上開始示範起擦地來。

「就像這樣子,把這邊都擦過一遍就可以了。不過這房間有點大,沒全部擦完也沒關係。」

小笠原把抹布洗過後交棒,青木似懂非懂地拿起抹布,照著方才教過的方法擦地,但是,好像哪裡不太一樣。

「呃,青木、青木……青木!」

小笠原連忙喊停,跪在地上的青木不明所以地回望著他。

「你這樣擦……只能擦到這範圍的地板,要直直地往前擦才對。」青木這傢伙真是個奇葩,一般人會繞圈圈擦地嗎?

「我知道了!」

青木重重地點了點頭後,便繼續埋頭擦地,這次總算直直地往前擦了。

█ █ █

下午小笠原拜訪了附近的鄰居,問他們是否有看到貓,可惜到目前為止都沒得到什麼情報,不過鄰居們都很熱心,說如果看到青的話,會馬上通知他。

眼看上劍道課的時間要到了,雖然還有幾戶人家還沒拜訪完,但小笠原還是先折返回家。

回到家後,他有點擔心地躡手躡腳往道場裡偷瞄一眼,看到的是擦得閃閃發亮地板,跟仍揮汗努力中的青木。

小笠原墊起腳跟走進,深怕馬上就弄髒地板,「擦得很乾淨,謝謝,青木,你先休息一會吧。」

「不行,這邊還沒擦完。」青木頭沒回,擦地的雙手也未停下。

「沒關係,先休息一下吧,待會就要上課了。」

「上課?」他聞言停下手,「是上劍道課嗎?」

「是啊,待會小學生放學後,我的學生會過來上課,所以你先去隔壁客廳休息一下吧,那邊桌上有水跟點心你可以——唔?」

小笠原話說到一半,青木突然四肢並用,像隻貓或狗似地衝了過來,抓住他的褲管。

「我、我也可以上課嗎?」

「我想學劍道!我想變強!」

聽青木語氣堅定、展現出強烈的學習欲望,又讓小笠原難以拒絕。

「你先站起來吧。」

「是。」青木連忙爬起站好。

「你有興趣的話,今天就來旁聽看看吧。不過,我得先提醒一件事,學劍道跟變強是兩回事。」

「是,師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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