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心三意番外-要活就要動

B side

我的現任男朋友是個能坐就不站、能躺就不坐、能睡就不醒的懶人。

他休假日最大的興趣就是在房間裡偽裝成一朵香菇,長坐不起地打電動。

他絕對不會起身拿伸手勾不到的東西。有一次我故意把洋芋片拿到較遠處,看他到底會不會站起身來拿取,沒想到這傢伙竟從背後拿出一隻不求人,得意地笑著把洋芋片勾到手。

在感情還沒穩定前明明還會跟我去Pub裡喝酒看live show,而穩定之後就變成現在這顆足不出戶的捲毛大香菇。這種感覺就像是某些爛男人,只要到手之後就什麼都不管,到手之前的甜言蜜語,海誓山盟都是紙糊的謊言。

後來我才知道,這個男人的真本性就是懶。

在以前、在將來、在前面、在後面、在上面或在下面,都不會有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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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今天他休假,所以,說什麼也要把他抓出門活動活動。

一大清早,我直接拿上次偷帶走的備份鑰匙打開門,門後竟卡了兩包垃圾,害我只能打開一點門縫側身走進去。

「他幾天沒倒垃圾了啊?嗚……這會生果蠅啦!」

我捏著鼻子把那兩包垃圾拿到門外,在走下樓前想到反正都要丟了,就連裡面垃圾的也一起丟吧!於是我又再折返回去整理其它垃圾。

我沒有潔癖,也不是整理狂,但回過神來的時候,自己已帶著二大包黑色垃圾袋裝的不可回收垃圾與一包可回收垃圾站在他宿舍樓下的垃圾集中場。

回程的路上越想越生氣,筆直走進臥房把睡得酣熟的他一腳踢下床。

「痛……小郁你怎麼可以這樣對……唔?怎麼會是你?」揉著頭撐地板起身的他見到我不太開心,沒關係,我等下就讓你很、開、心。

我走近他身旁在他耳邊呵氣道,「哈倪──你夢到誰啦?」

「夢……夢到我吃玉……米啦,我還吃得很開心想再吃一支的時候就被你叫醒了!」他低頭看錶哀叫道,「天吶,現在才八點四十六分耶,休假日不睡到十二點有違家規!」

他說完就跳回比我還有魅力的床上,我則趁他還沒闔眼前拉住他的右耳。

「哈倪──你要是三秒鐘內不起來的話我就要……」

「我醒了我醒了!報告長官,二等兵倪友並會在五分鐘內完成漱洗!」

他只有這個時候會跑得比飛得還快……

■■■

「你還記得吧?今天要出門喔──」

他正在吃我幫他買的早餐,這家早餐店醬料加得有點多了,一滴美乃滋從他的微張嘴角溢出。

「……你忘了嗎?」我語帶威脅地道。

他搔搔那頭我想拿除草機在上面來回割草的亂髮,「我只記得我好像跟小郁約好要運動……」

「對啊,你跟他約好下午要打網球,所以早上的時間就給我囉。」

「……是、是這樣的嗎?」

我微揚嘴角,「──不是嗎?」

我知道他很孬種,不敢拒絕我的請求,雖然小郁總說他很溫柔,不過孬種還是事實。

他轉頭歎了口無聲的氣,「是……所以早上你要做什麼?」

「去游泳啊──!」我開心地道,「別跟我說你不會喔,你自己明明說你唯一會的運動就是游泳。」

我想起上次問他到底喜歡什麼運動時……

「跑步?」

「好懶。」

「跳舞?」

「不會。」

「籃球?」

「腳殘。」

「棒球?」

「手殘。」

「登山?」

「氣喘。」

「腳踏車?」

「沒平衡感。」

「……」

「啊!我唯一會的運動是游泳。」

「游泳啊……呵呵,真不錯呢……要全身脫光光的……」

「……那叫裸泳。」

那天的對話我還歷歷在目、倒背如流,他敢賴帳的話……

「喔對啊,我會游泳……所以我們要去游泳?」

「是啊,我都準備好了,剛好最近天氣秋老虎,去游泳也不會太涼。」

他略有退意地望著我,「哎呀,我雖然很想跟你一起去游泳,可是我的泳褲不知道丟哪去了……所以……」

你太天真了,哈倪。

我打開帶我的背包,從中抽出一條經目測絕對符合他的Size的──白色三角泳褲。

見到小白泳褲,他一臉鐵青地道,「你……你是認真的嗎!以前我們學校若有人穿白色三角泳褲都會被排擠、被小紙條攻擊的啊啊啊──上一個穿白色三角泳褲出現在泳池旁的人已經在馬達加斯加過著隱居見不得人的生活了啊啊啊──」

「所以你是不穿囉?」

「不穿!穿了我就不姓倪!」他堅決地道。

「好吧,那我的紫色泳褲給你穿,至於這件……」我把小白泳褲拿起來往自己身上一比,「還好Size不會差太多……」

他見狀內心掙扎了好一陣子,才喃喃細若蚊蚋地道,「……對不起,我姓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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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他,一個抬頭挺胸,一個垂頭喪氣並肩走到附近T大的室內游泳池,付錢買票入內後,我們便到更衣室更衣著裝。

我換好泳衣走出更衣室四處張望,沒找到他的身影,心裡正想著他該不會抓著泳褲翻牆逃走的時候,他正緩緩步出更衣室。

選白色的泳褲果然是正確的選擇,他的膚色比有在防曬保養的我還要白晰柔嫩,我不會妒嫉他的白,因為那是每天在暗不見天日的室內工作,又不愛運動的關係……

他有沒什麼肌肉,奇怪的是竟也沒什麼贅肉,而讓我在意的是,過白的皮膚讓他胸口上的手術痕跡更加明顯,那是他從死神手中逃出來的徽章。

「……我剛剛被一個小朋友罵了。」他走向我一臉無辜。

「什麼?」

「他說,『叔叔,老師說沒有換泳褲不能進游泳池游泳喔──』……」

我站在池邊沒氣質地笑開懷,「哈哈──哈哈──白色泳褲明明就很適合你啊……」

他哀莫大於心死地站在一旁等我笑完,我稍微喘息後發現一件事,「你身上體毛很少耶,連腋毛也很稀疏……你偷偷刮喔?」

「誰偷刮啊我雖然穿著小白泳褲但男子漢大丈夫能屈能伸……」

「說重點。」

「這是遺傳啦,我們家的體毛都很少,還好頭髮不算在內!」

他這番話又讓我笑了一圈,讓我幾乎不用做暖身運動就可以下水。

我們兩人進了泳池後,我直覺地他臉上有個地方不協調,直說不上來,後來才像玩大家來找碴時突然發現問題點。

「嗯?你怎麼還把眼鏡戴在臉上啊?你的蛙鏡呢?忘了拿下來嗎?」

「我戴著眼鏡就可以了,我不用蛙鏡。」

「……你只是想來泡湯嗎?這又不是溫泉!」

「我游泳的方法真的不用蛙鏡啊……」

他說完便游給我看,只見他慢慢地把全身放鬆,然後躺在水上……

一動也不動?!

「……這是什麼?!」

「我在游泳啊……涼涼的好舒服啊……順便來補個眠好了……」

「你以為你在睡水床啊!」懶人不管到哪裡都一樣懶!

他懶洋洋地漂在水上道,「這是倪某人我發明的游泳方法,叫Body式,記得千萬別翻成中文啊……那太粗俗了。」

Body……翻成中文是身體、屍……

我氣得把他壓在水底,你真的變成Body算了啦!

我們的玩鬧引來岸邊救生員的口哨聲,我吐吐舌,一把他拉起,他臉色蒼白不發一語,不會吧?才幾秒的時間耶?他這麼不諳水性?

「哈倪哈倪?你沒事吧?不要嚇我啊。」我拍拍他的臉頰擔心地道。

「唔唔──我的心臟病要發作了……請叫救護車把我送到建仁醫院……記得指名叫段可敬醫生來醫治我……」

我氣憤地再次把他壓進水裡。

──最好是心臟病發作的病人還會指名醫院跟醫生!

■■■

C side

老實說,我從未想過情況會發展成現在的局勢。

這盤棋三強鼎立,多一子太強,少一子太弱,微妙的情勢讓人只能撐著下巴說,可不可以投降輸一半啊?

這讓我想起以前大學時代我有個只同居一年的無緣室友,他是個認真嚴謹,連出去便利商店買東西都會規劃路線圖的人。他追求另一半的方式也是,用一張長長的計劃表,一項、一項踏實而穩定地進行著。

起初我並不看好他的計劃,感情這一事如果可以線性進行的話,那月下老人也不用牽紅線了,拿把直尺跟紅筆,即可把積欠多年的業績解決。

結果,事實卻勝過我的詭辯。

多年後,我看到他的對象在電視機前出櫃,還默認他就是他的交往對象。

當下我只有一個想法──哇!畫計劃表這麼有用,我也來!

我心儀的對象有點特別,所以我還針對各個人格計劃攻略,望能一一攻破。

但我不像我的聰明室友那麼會算計。

苦守寒窯近十年,待君功成歸來時,途中殺出星期五,計劃成廢紙。

我默默地把計劃表收進抽屜深處,面對未知的敵人。

途中如何過關斬將的英勇事蹟,恕我不再重覆,總而言之,即使不用計劃表我還是可以得到True Love Kiss。

可是,我現在的情況有點像是……得到True Love Kiss的王子要與愛人共度幸福美滿的日子時,邪惡的女巫婆笑嘻嘻地拿著行李找上門,說我也要跟你們一起住……

「你在發什麼呆啊,快打水啊!」

「……邪惡的女巫婆要記得繳房租啊。」

在他把我掐住前我即潛進水底,呼嚕嚕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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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高中好友藍襄跟我一樣是個全身上下只有口腔器官還堪用的男人,唯一與我不同的是,我說的話會拐彎抹角,他的話則一箭穿心。

他語重心長的話,至今仍在我耳邊回響

『我希望你是真的知道自己是喜歡他,而不是同情他。』

『你可能會覺得只有自己能救他,但說不定,沒有你,他也可以過很好的日子。』

他真的很了解我的個性,就像我們每次出門的時候,經過廟宇、郵局,我看到地上的碗公裡空空如也,都會忍不住丟錢進去,而他每次都會罵我一頓。

「你零用錢不是也不多嗎……哇,你還丟五十元!」

「我回家就有晚餐吃啦,而他碗裡沒錢的話……就沒得吃了。」

「你不要老是把自己幻想成聖人、救世主好不好?又不是少了你的五十塊他就會掛掉,搞不好他們每看到裡面有錢就會馬上收進口袋裡再用空碗來博取同情!」

「可是……」

「……要不是我是你好朋友,早把你推到大馬路上看被車撞一下會不會比較清醒!這是這條路上的第五個五十元了!你也要替自己想一下啊!」

他說的,我都知道,可是我就像強迫症患般,無法讓五十元硬幣留在手裡。

後來,狠不下心把我推到馬路上的藍襄看我改不掉惡習,只好每次都繞遠路走。回想起來真的很有趣,也對因為自己的個性而賠上不少零用錢的輕狂歲月感到悲哀,更悲哀的是這個性長大還變本加厲。

我喜歡他,無庸置疑。

無論是在求學時代、被呼來喚去的實習時代或是苦悶的軍旅生活,每當夜深人靜時,我還是會想他的娃娃臉還有純真的眼眸,及背負著苦難過去的瘦小身影。

再次見到他時,欣喜若狂的感覺證明了一切。

我喜歡他,略帶懷疑。

因為……

「哈倪──你在發什麼呆啊!」他的手擋住我的視線晃啊晃。

「我──在想中午要吃什麼啊。」

「喔,那你想到了嗎?」

「就吃轉角那間義大利麵餐廳如何?我喜歡他們的豬排飯。」

「為什麼義大利麵餐廳會賣豬排飯……」

「好像是因為老闆喜歡日式料裡又喜歡義大利麵,所以就開義大利麵餐聽,又兼賣豬排飯囉……」

Friday噗嗤一笑,「那他還真是幸福啊,二個願望一次滿足。」

「是不倫不類吧……雖然還蠻好吃的。」

他轉頭神秘地對我一笑,「那老闆跟你一樣啊──」

「你在胡說什麼,我才沒有在把豬排放在義大利麵上面吃呢!嗯?搞不好會很好吃……」

「友並,什麼東西很好吃呢?」

看著小郁的臉,他純真的臉龐讓我欲哭無淚。

嗚嗚,你最好吃了啦──

■■■

跟Friday一樣,小郁也很關心我的健康,常常問我要不要出去運動或是散步,我雖然很想配合,但常常因為工作時間不定而無法成行。

「友並,你明天不是放假嗎?」

「對啊……這個月以來難得的假日……」等到真正當上法醫之後我才知道它是個需要很多顆佛心的職業,也難怪目前全國的法醫,兩隻手加兩隻腳可以數完。

小郁興奮地道,「那要不要跟我去打網球?」

「網球啊……」紅土球場上發球跳躍的小郁,純白的網球衣也輕舞飛揚了起來,露出底下的……不可以再想像下去了!
「咳,好啊,可是我沒有網球拍……」

「我有二把,可以借你!」

後來我們便敲定今天下午要打網球,但Friday早上硬拖著我去游泳,還差點謀殺親……總之,游完泳後我的生命值差點要歸零,幸好跟小郁吃完午餐後有恢復一些。

在打網球前,我們先去書店逛逛順便消化胃中的食物,在我蹲在推理小說書櫃埋首看書時,頭髮被猛然一抓。

「藍襄!你怎麼在這?今天沒課啊?」

「我的課都是五點學生放學後才開始的啊,你呢?難得看你放假耶!你不是一個人出來的吧?」

「我跟……」

「……3P的那位?」

「人家有名有姓的!」

「好啦好啦,他在哪?我還沒看過他呢!」藍襄東張西望地亂看,隨便指著一名正在看武俠小說的大叔道,「該不會是他吧!嗯……你的口味真是越來越特別了……」

「拜託你也猜一個在好球帶內的好不好……」那個連暴投都稱不上。

「那個?」藍襄指著在童書區笑鬧的國小學童們。

「也太年輕了吧!」而且──我又不像我的無緣室友……

「不然是哪個啊?」

「為什麼你不會猜左邊數來第三行正在看動物攝影集的那個啊!」

「喔──原來是他啊……看起來很……正常啊。」

「因為不正常的是你的腦袋啊!」

「他長得很可愛耶。」

「別妄想了,他已婚了!」

「你手上又沒戒指……」

「放在家裡啦。」這提醒我,改天來去買一對……呃,三個?

「所以他現在是……大學教授的……」

我微頷首,藍襄則看著小郁思考許久,喂,多看一眼要付錢的!

他低聲道,「還是很難想像……腳踏兩條船的感覺。」

「我肯定你一定有經驗……」我無奈地望著他,他的情史可以寫得比我的計劃表還長呢。

「喂──我可沒有同時與兩個人交往的經驗喔,頂多只是曖昧啊……」

「是,大爺說了算……」

「欸,所以你是怎麼協調時間分配啊?還有……夜晚的時間?」

喂,就算你是我的老友也不要問得這麼白啊!更何況……當事人還一點經驗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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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 side

我這個人平常運氣不算太好也不會太壞,大概介於在出門前突然下大雨,但幸好還可以回頭拿傘的程度。

但也許是老天不希望我做壞事吧,每當心中有邪念時,我的運氣就會特別不好。

逛完書店後,我跟小郁回他家拿網球拍,他也順便換運動服。

我在小客廳裡等待,並饒富興味地觀察這個比我的宿舍大上一倍的家,我每次來都覺得非常有趣。人們所選用的器物及家中擺設都會隱藏著每個人的個性,而這個家,非常鮮明地表現出兩種個性。

漆成淡草綠色的天花板配著亮粉紅色的牆,有著普普風圓點的沙發組與長型的木桌組合,窗簾也很有趣,一半是可愛動物圖案另一半則有著蕾絲花邊,更奇妙的是,兩種個性的擺設家具竟可以融合不讓人覺得突兀,也許是因為他們的勢力各五五分的關係吧?

不過,臥室這種私人空間,他們就劃分為二,門上分邊寫著Friday,Yu。

我走到放置在角落的玻璃書架旁,上一排是與動物、生命科學相關的專業英文書,下排卻緊接著男星寫真集或男性人體攝影集……

我隨意抽出一本翻翻,嗯……都是洋鬼子啊。

「這肌肉也太誇張了吧,他喜歡這種的啊!?」

「什麼東西誇張?」

我沒注意到小郁已準備好開門走出,急忙把書放回書架上笑道,「我是說馬林魚游得這麼快,真是誇張得厲害呢。」

小郁沒察覺到我的異狀地開心地回答,「那是他們的生存技能啊!」

我這時才注意到他的網球裝,白色上衣,藍色褲子,全出自同一家廠牌,但這都不是重點……

「小郁……你的網球服……下擺好像有點長?」

「喔,這個啊……」小郁拉著過長的下擺,解釋道,「這件衣服是高中的時候買的,那時候怕我還會長高,買大了二號,後來我也沒再長多高……所以看起來衣服會大很多,其實我還有另一件合身的,不過還沒乾就只好穿這件了。」

「這樣打球不會不方便嗎?」

「不會啊,不會特別阻礙到。」

小郁揮動手臂作發球姿勢,袖子倒沒有長多少,只是那衣擺……

──跳起來的時候不會掀起來啊!

「友並,為什麼你看起來有點失望啊?」

「你誤會了,我迫不及待要到網球場了呢。」

沒關係沒關係,我還可以期待小郁的一對一教學……

■■■

「手要向前伸,然後把球直直的拋到上面,右手用力揮拍……」

「好難喔,人家不會啦……」

「那我帶著你做一次喔,手給我。」

那對狗男……更正,那對情侶緊密地貼在一起發球,不過試了好幾次都沒發過網,跟我在一旁碎碎唸地詛咒絕對沒有科學可以證明的關連性。

「友並,你沒在練習嗎?」走回到坐位擦汗拿水喝的小郁關切地問道。

「有啊有啊……我有在打,我有在打牆……」

我邊說邊把手中網球打出,球撞牆後反彈的力量異常地大,我根本跑不及接,還跌坐在地上。

小郁驚呼道,「友並你沒事吧?」

「沒事沒事……只是這個……好難喔,我不太會耶。」我回頭學著方才那對情侶的語氣,希望我的教練能給我一點關愛的眼神……

「那我再示範一次給你看喔……就是這樣把就打出去,再打回,再打出。」小郁流暢地與牆對打,可是我需要的不是示範啊……

「這樣懂了嗎?」

「我覺得我的身體記不太住揮拍的感覺,小郁你……」

此時,網子的另一方有個身穿淡藍色網球衣的男子揮拍呼喊,「夏教授,OK了嗎──」

「我過去了!」小郁回應後,即轉頭對我叮嚀道,「照剛剛的姿勢練習,有問題的話可以再問我喔。」

我蹲下身把下巴擱在網球拍頂,看小郁與他的球友對打甚歡,對方不但帥氣又年輕,聽說還是個律師呢……

雖然知道自己一直懶惰在家裡不運動真的不好,中年危機被拋棄的慘劇在眼前播放,但我就是……

「哎唷,好懶喔──」

■■■

拖著運動一整天疲憊的身體吃完晚飯,原想早早回家休息,沒想到小郁說想來我家坐坐,無法拒絕的我只好陪笑說OK。

我跟他坐在客廳裡邊聊天邊看動物頻道,剛好今晚有個小郁有興趣的主題,他漸漸專心不再與我對談,我也只好把注意力放在電視上。

只是……一直盯著深綠色的叢林畫面,真的很保養眼睛……保養到雙眼都快闔上了……

一直打盹也不是辦法,我跟小郁說我要先洗澡,也不知道他有沒有聽見,便走進浴室。

沖澡真的能洗走睡蟲,我神清氣爽地邊擦頭邊走出,但看見客廳的電視畫面後我就想躲回浴室裡。

深綠色的叢林畫面轉換成五彩繽紛的外國影集,Friday掛上他獨有的惡作劇笑容走向只圍著一條浴巾的我。

「哈倪──沒想到你今天自己都準備好了。」

「準備個頭啦──小郁呢?!」

「他睡著囉。」

「什麼?!他剛剛不是還看動物頻道看得很認真……一句話都沒說……」等等,所以他是什麼時候睡著的?!早知道他睡著的話我就會把衣服拿進浴室了啊!

「網球打那麼久,他也累壞了嘛……」

「對啊,我也很累了,所以……」我貼著牆邊移動,希望能在被敵軍偷襲前平安抵達碉堡……

他沒有追上來,反倒抱胸道,「哎,你到底要逃到什麼時候?」

我停下逃亡的腳步,用無奈再無奈的眼神看他,搖頭再搖頭。

以為對方會展開理性地對談,結果是我高估了。Friday一箭步跟上,用手抓著我男性的重要部位,肆意揉捻。

「只是這樣就夠了嗎?從沒試過的你不會想試試看嗎……」這是他最拿手的語氣,像是沾上糖蜜挖耳棒,不斷搔刮你的耳膜。

「唔……我……我還沒適應這種感覺……」

「喔──」他提高了聲調,也加強了揉捏的力道,「是這種感覺嗎──哈倪──」

「不、不是啦──!」我一手緊抓著浴巾,一手忙著推開他。

「不然是什麼?你不知道半推半就最會引起男人的性慾嗎?」

「不知道!」

Friday攤手一笑,「我暫停給你十秒鐘解釋,開始!」

「總之呢,我覺得我還不能跟你發生這種關係,因為我還沒適應……」

「剩五秒。」

我大叫道,「我光是跟你們其中一個人在一起就會有很深的背叛感了!更何況是上床!」

■■■

B side

有時候我會覺得,他之所以這麼懶,是因為他把精神、動力都集中在脖子以上使用。

雖然常常覺得這個男人過於聒噪,不過偶爾也會覺得他真的想得比別人都還要遠、還要多……

「你呀……」

真是──想太多了。

罪惡感?這種東西我從來沒有過呢,哈倪還真可愛──

聽完他自白的話,我即抱著全身仍散發水蒸氣溼漉漉的他,熟悉的平價肥皂味撲鼻而來。

起先是不喜歡這種沒有什麼內涵的香味,然而因常在他身上聞到,倒也漸漸愛上它的淡香,但他工作後消毒水的味道至今我仍然無法適應。

我想回頭親親他的臉頰,卻剛好撞上他的鏡架,「哎唷!」

「啊,還好吧?你撞得可真大力……」他關心地看看我的臉,手指輕滑過方才擦撞的地方。

「你該不會連洗澡也戴眼鏡吧?!」這老土的粗框眼鏡幾乎要成為他身體的一部分了,我只看過他拿下來一次。

「那當然!不戴的話,我就要掉進異世界了。」

「……所以你……」

他理所當然地道,「連眼鏡一起洗啊,所以我的眼鏡戴了十年還是一樣光鮮亮麗跟新的一樣呢!」

十年?!下次就算用拖的也要把他拖到眼鏡行配新的!

不對,話題又被他扯遠了,現在可不是平心靜氣地討論眼鏡的時候!

「算了,我現在不想跟你討論眼鏡的話題。」

「明明是你先提起眼鏡的……」

「是誰害我撞到臉啊!」

「眼鏡是無辜的!」

「那──要處罰你囉?」我開心地又貼近他,右手在坦蕩無遮掩的胸口上滑動。

「……我認識一個律師姓段,他對性騷擾訴訟很拿手的!」

我停下手,疑惑道,「那誰啊?」

「對你竟然沒用?!啊……你也算是個歸國的ABC……不知道他的……」

「那到底是誰?不會是你的舊情人吧?」如果是的話還真想見識見識,不過一定是我的技巧比較好……

他急忙搖頭辯道,「不是啦……是老同學啦。」

著急的否認就一定有鬼,我伸手往下擰他的乳尖,壞心地笑道,「到底是誰啊──給我說清楚啊──」

「Friday你……唔──」

「哈倪──說啊。」

「就真的是老……同學啊……改天再介紹給你認……識啦。」

「這麼快就招了,一點都不好玩。」我放開手,他即鬆了一口氣似地坐在地上。

「呼──」

「怎麼露出一副逃過劫難的臉?」

「就真的是……呃,我覺得感冒病毒大軍快攻過來了,我想先去換睡……」

他起身要逃走時,我即捏著他的耳朵,其實他全身上下都是弱點,是個不攻自破的男人啊。

「大爺,又有什麼事。」

「今天沒做到我是不會回去的喲──」其實前幾次我也都抱定了這種決心,但每每都被他逃掉,我還沒見識過這麼不想做的男人。

「我們家的沙發還蠻好睡的……」

「哈──倪──」

「Friday你要記住,你是人類,人類之所以是人類就是能控制其生理現象,不衝動行事……」

我沒好氣地看著他,「那強暴犯怎麼說?」

「他們是獸化的人類。」

「今晚的我也是啊──」

他望著我,語重心長地道,「我也沒想過自己會這麼專情,我要是有一些博愛的基因就好了……這樣我就可以原諒我自己……」

「哈倪,你是教父還是牧師啊?搞得做這種事是犯什麼大罪似的,而且──從頭到尾的問題就是你想太多了!像這種時候呢,你只要把我當一個人看就好了,就是你的愛人啊──」

「……要是有這麼簡單的話,世界就和平了。」

「我愛你。」

這句話果然比任何愛撫都還要有立竿見影的成效。

他紅著臉猶疑了幾秒,靠上我的唇,蜻蜓點水般的吻。

「我愛你,所以想做……」

「哎……其實,我也是啊。」他總算脫口說出真心話,「可是我怕我會……」

「別想太多,好嗎?」

「……」

「哈倪──其實你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耶。」

「啊?」

嘿,跳躍性地轉移話題可不是只有你才會喔。

我不理會他的呆臉,逕自說話,「其實每個人都是隱性的人格分裂者,你應該也有過這種經驗吧,有時候突然對喜歡的人事物感到厭煩或批評,但過些日子之後,又覺得自己之前怎麼會做出這種事呢?用個更簡單的比喻,就是小天使跟小惡魔。可是我跟小郁不同,我們早已經是分化過的人格,喜歡的東西相反、討厭的東西也相反,不會再改變對人事物的意見與印象。」

我隨手梳著他的亂髮,溫柔地續道,「你那麼聰明,應該知道我在說什麼了吧……我跟小郁都喜歡你,能讓被一個人『完全』地喜歡喔,哎,說了那麼多你有沒有聽進去啊!」

「有啊有啊……我看到我的頭上……小天使跟小惡魔一起拿著心型的花圈飛舞……」

「笨蛋──」

在我破口大罵前,他即又怯生生地說,「前輩,我是第一次,請多指教了!」

「我會很──溫柔地。」

「電視劇裡說過這句的人最後都變成禽獸……哇!Friday──!」

趁其不備,我一把抽掉他圍住下身的浴巾,愉悅地走進他的房間。

■■■

C side

一定有很多男性同胞是在什麼都沒想過、什麼都沒預備的情況下就把他們的第一次貢獻給雙手(或單手),我也是年少輕狂下的犧牲者之一。

事件發生在我國中的畢業旅行,國小因病沒參加過畢業旅行的我很興奮,而這也是我第一次夜宿。

依照北部的學校往南跑,南部的學校往北跑,東部不在討論範圍內的慣例,我們的遊覽車一路向北,進行北部三天二夜的畢業旅行。

在白天就把體力耗盡的我,打通電話回家報平安後,便在友人們的嘲笑下率先躺平在床舖上。

依稀記得睡前還聽得到他們的玩牌的吵鬧聲,一回過神,我又坐在教室裡,坐在左側第一個位置。

下課鐘剛響,我習慣性地把頭靠在窗邊看走廊來來往往的學生,不知道為什麼,大家都是淡黃色的,像是舊照片的顏色般,只有抱著巧克力麵包與牛奶匆匆路過的他是彩色。

我是在剛升二年級不久時發現他總是會在第二節下課時到合作社買巧巧克力麵包與牛奶,他有一張稚氣的臉孔,長得很可愛,他有一次不小心撞到人,道歉時笑得很純真,這張笑臉不管犯了什麼錯我都會原諒他……

在我還沒意識到的時候,我已經每天都在窗邊等待他經過。

而這次,他雖然匆匆路過,但又突然折返,筆直地朝我走來,他手上的麵包與牛奶不知何時已消失無蹤。

他淘氣地輕笑著,握住我的手。

我無法思考,感覺到被他緊握的雙手像漸漸滾開的水般越來越燙,直至頂點沸騰,而後又急速冷卻……

我便醒過來了。

把飯店的morning call取消後我發現其它人還睡得很熟,昨晚不知道打牌打到多晚呢……不過,那兩個人擠一張床的是怎麼回事?!

裝作沒看見的我想先洗臉刷牙,掀開厚被後發現事情不太對……這個下半身曝露狂誰啊──!

我連忙再把棉被拉過來遮蔽,四處尋找我的褲子時,同時也發現了床上那灘像液體濡溼後乾掉的痕跡……

沒,沒關係,不要緊張,這間飯店我們只住一晚,等十點check out後就……

「喂──快開門啊!」門外傳來急促的敲門聲,而且這聲音聽起來像是訓導主任……

「我要清查全部男生的房間──飯店人員說你們晚上偷抽煙!」

我們學校的訓導主任是出了名的會翻找東西的,鼻子比警犬還靈光……

天啊──神啊──怎麼可以讓一個十五歲少年承受這種苦難呢!他才第一次打手搶啊……萬一以後有心理障礙打不出來怎麼辦!?

經過那次事件之後,我決定,以後做這種事一定要有萬全的準備,不然準會遭到報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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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就是這樣……」

我刪頭去尾取中間簡明概要地向Friday訴說這個慘痛的過去,可是這傢伙難纏、不領情又毫無同情心,故事裡的十五歲慘淡少年感動不了他,他邊聽邊笑還是要拉我的小被被!

「噗哈哈哈──你怎麼會在畢業旅行時打手槍啊──」

Friday因為笑的關係,把力氣分散到腹筋上,我趁機拉回一點棉被。

「……我事後分析的原因是……因為畢業旅行……太興奮的關係。」

「呵呵──我看小哈倪剛剛也很興奮啊,都硬了呢……現在還硬著嗎?」他冷不防地又伸手想抓我的小倪,還好小倪有練過,這次閃得比較快。

我擋著他的手,「剛剛的故事你根本沒在聽嘛──」

「有啊,我笑得開心啊,『前前戲』也算是開場完畢囉──」

Friday的讀書心得報告一定都不及格,哪有人聽完故事後只在故事主旨裡寫上七個「哈」字!?

倪老師我只好本著人本精神,再次重覆道,「那個故事是要告訴你……」

「事前準備要周全,是吧?」

「你還是有在聽嘛……」

「不然怎麼笑得出來?而且不是都準備好了──」他甜膩地揚起嘴角。

「啊?」

「床跟你啊,你還脫好衣服了呢。」

「……」這是必要品沒錯,但我不是說這兩樣啊!

「我知道還有東西沒準備啦……但諒你這邊應該也沒那種東西。」

我嘖嘖地搖指,「你太小看我了,身為一個醫生,家裡怎麼會沒有醫療用品呢。」

「……我第一次聽到有人把保險套分在醫療用品類。」

「不行嗎!保險套也可以算是『防止摩擦用力過猛』的醫療保健用品!不要小看保險套!」我很認真的。

「好好,哈倪說了算,不過真沒想過你會有耶,快拿出來吧──」

「我沒有……」

碰!天外飛來一顆枕頭。

「……你把我的眼鏡打掉了……」

「怎麼沒順便把你的腦袋打暈!」

完蛋,這傢伙開始失去耐性……拖延戰火果然只是讓人民受更多苦難嗎……

「我、我有別的東西。」

「潤滑劑?」

「沒有……不過我有甲醛……就是俗稱的福馬林!」

「要我餵你喝嗎。」

「大爺我錯了……」

Friday爬到我面前,故意坐在我的腳上,爽快地一口氣把上衣全脫掉,那張全然失去耐心的臉戲謔又邪惡地衝著我道。

「哈倪,是你先惹毛我的喔,我不耐煩了!」

他比出二根手指,「只給你兩個選擇,被我強暴,或是,強暴我。」

我、我不能求救嗎?!Call-in或是……

「快點選──」

在Friday迫人氣勢壓制下,我只好做出選擇……

■■■

「嗯唔……」

自己嘴裡低頻的呻吟聲,敏感得不像話的性器官,忍不住想再叫他快點的思,還有在我身下用嘴巴進進出出的他……

這一切都太不真實了。

我想我應該是在雲端,或是更遠的地方,那裡會有個滿頭都是腫包的男子,在雲上盤腿而坐,沈穩地對我說,「色即是空。」

「空即是色啊……」

「嗚嗚啊阿──」

Friday含糊地說話,我聽不懂,他只好放下嘴邊的事……

「你在胡說什麼?」

「我想我悟道了。」

「啊?」

「對不起,這實在……太舒服了,舒服到我想打死之前那個死守著貞操的白痴……」

「那是我技術好,再加上……因為是跟喜歡的人做的關係啊。」

Friday眨眨眼,又低頭繼續,直到我光速飛出雲端,到了火星或是阿里不達星球之類的地方……

「……你不但沒有什麼體味,連精液都沒什麼味道耶……」

拜託不要邊舔邊說啊!

「啊,又硬了……」

「……」

■■■

B side

有個在當研究員的金髮前男友曾這麼形容我,沒交往時很有魅力,與我對談是一種享受,但交往之後就變得尖銳刺人,連希望被愛的時候表現出來卻一點也不可愛,還開心地摧毀兩人好不容易建立的關係。

我覺得他說出來的話還蠻中肯切中核心,其它說我明明是bottom在床上卻像個性虐待狂,這些就不列入討論了。

我一向喜歡挑戰對方的底線,考驗對方,如果這樣他還是愛我嗎?趨近極端的猜測與無中生有的醋意往往是分手的主因。

可是這次不同,從一開始就不同。

他一直都不是我喜歡的類型,我跟他比較接近從朋友開始,這很難得,交往近三個月還沒上床也很難得。

而且,他的底線實在太短,短到隨時都被我打破,我喜歡看他無奈地碎碎唸著然後妥協的模樣,試探與猜測變成調情的手段,想著這個男人的自尊全因我而折腰就覺得他一定很愛我。

「只給你兩個選擇,被我強暴,或是,強暴我。」

看他一副快被逼著哭出來的樣子,我又道,「快點選──」

「……」

他緩緩放開手中的棉被,呈大字型倒在床上,哀莫大於心死地道,「唉……隨你囉……」

「……你是叫我強暴你嗎?」

「不然你有看過這麼消極的還躺在床上任人魚肉強暴犯嗎!」

我非常開心,折騰了一整夜,跟他辯到嘴都乾了,他還是服輸,理所當然地乖乖聽我的話,當然,我會給乖孩子獎勵的。

把礙眼的棉被踢到一旁,我先用嘴喚醒他疲軟的性器,鮮少晒太陽的他連那裡的顏色都略白,在起了反應後才漸漸變成我認知中的顏色。

早就是老手的我尚有餘力可以邊瞄著他的表情,只是一抬頭我又生氣了。

你的眼鏡竟然沒拿掉!

若不是太煞風景,我早就脫口罵出了,還好他沈浸其中的表情稍微撫平了我的怒意,隨著口中的性器漲大,耳邊也傳來他的低喘聲。

其實他的聲音很好聽,音域約落在低音與中音之間,但平常大家總是會先注意他話裡亂七八糟的內容,對他的印象八成也是『那個不知道在說什麼的傢伙』吧……

做到一半,他突然低聲喘道,「空即是色啊……」

「嗚嗚啊阿──」你在胡說什麼?

見他茫然,我即喊暫停道,「你在胡說什麼?」

「我想我悟道了。」

「啊?」

「對不起,這實在……太舒服了,舒服到我想打死之前那個死守著貞操的白痴……」

他還真是坦白得可愛,早知道的話……在幾個月前就……

「那是我技術好,再加上……因為是跟喜歡的人做的關係啊。」

我繼續含著他的,吹舔或含弄,不一會兒,嘴裡的賁張跳動得厲害,我稍稍退出口,他即全射在我嘴邊,白稠的液體滑下又滴在他稍事歇息的性器上,看起來還頗為誘人……害我差點又想再含進一次。

伸手抹過嘴邊的液體,讓我訝異的是他的精液不像其他人一樣,沒有聞得出來的腥味。

「……你不但沒有什麼體味,連精液都沒什麼味道耶……」

偷偷地舔了一口,還真的沒有味道耶……

眼角餘光發現某個物體又在伸展,不會吧他……

「啊,又硬了……」

他滿臉漲紅,羞赧的樣子比未開苞的少年還清純呢。

「是因為我舔的關係嗎?」說著我又舔了幾口。

「哇……停停,你不是要強暴我嗎!趕快來啊!」

不想要看我舔,反而叫我快強暴他,他的邏輯奇怪……還是沖昏了頭?

「也是,該進入主題了。」

我把褲子全脫了,並拿出早藏在他床底下已久的潤滑劑與『防止摩擦用力過猛』的醫療保健用品,他從不打掃看不到的地方,所以它們始終沒被發現。

轉身擠著潤滑劑時,他硬直直地躺在床上,還緊閉雙眼,緊張膽怯的樣子彷彿是待送刑台的犯人。

我用沾滿潤滑劑的手在他跨下來回婆娑,他彈跳似地抖動讓我興起逗弄的念頭,把他的大腿撐得敞開,把冰涼的滑劑穴口一擠。

他像條剛上岸的魚,身體呈弧形往上彈跳,「啊……!」

「很涼嗎?」

「太……太涼了……」

「不好意思,上面沒寫可以微波。」我甜甜地笑道。

過多的液體滑在床舖上,我只好伸手再把它們塗勻,沿著雙球隨著柱體上下滑動,男人的弱點一直都很脆弱,稍加撫摸他的身體又軟趴趴了。

接著,我移動身體,讓剛剛在玩弄他的時候一邊拓好的穴口與他的性器結合,充滿在我的體內,難以言喻的感覺在我們之間發酵。

「為……為什麼?」他用渾濁的低音問道,「等、等等,我以為是你要……」

「我是在……強暴你啊。」我上下搖擺著腰身,快感漸漸襲上。

還好他尚算是個男人,沒在此時繼續聒噪,我感覺得出來他很努力地往上頂著,想要滿足我。

不過這個姿勢在下面的人本來就比較難施力,他才動不到三分鐘就又放緩速度。

「哈倪你很遜耶──」

「……被強暴還要被罵又小又遜,這跟被國小生偷吃糖果,他還說難吃一樣啊……」

「我、我可沒說你小喔……」一直頂在體內的他,存在感很大,其實還常常碰到我敏感的地方……

「……你臉紅了耶。」

「我不會上當的。」這戲碼玩爛了喔!

「我說真的……Friday,你臉紅的樣子比較可愛。」

「……」

「我可以……換個姿勢嗎?我想……」

「我的哈倪──當然可以。」

■■■

之後我們換了傳教士體位、趴臥式體位,但他真的……沒什麼體力,搖晃沒幾下就想要解決的樣子。

「男人不是最忌快嗎──」我扁著嘴道。

「對不起啦……我今天早上游泳,下午還打什麼鬼網球,其實早就沒體力了……這樣摸可以嗎?」自願要幫我手淫的他,像個初學者般發問。

「唔……嗯……還、可以啦,再快些──用力些……」

待全部的情事結束後,我抱著他躺在床上,回想今天的第一次,仍心有不甘。

「我不管──哪有人第一次這麼悲哀的……」

「有啊……我……」看來他真的很累了,連嘴巴都不太想動。

「哈倪──你要賠我喔──」

「誰賠誰啊……我明明是被……」

我擰著他被單下的乳頭道,「你要賠我喔──」

「好好好,我賠我賠──我真的沒力氣再來一次啦──」

「真是……以後要常拖著你去運動,一點腰力也沒有算什麼男人啊……」

「我不介意當女……」我再擰另一頭,「啊──好啦好啦……游泳之類的還可以。」

「不能只在水上漂喔,要動起來啊,要活就要動啊。」

「那我睡死了……」

「哈倪──」

其實我倒也不是太介意,如果第一次就太滿足的話……以後就沒有進步空間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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