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坑之夢-煤礦

「這個金雕作品很特別,是一個男人的側臉,眼神很祥和,表情很幸福的模樣,但是主題卻叫礦坑之夢,為什麼會取這個名字呢?石大師」藝術雜誌的女編輯拿著紙筆訪問著金雕師傅石大師。

石大師看起來三十幾歲,比實際年齡年輕許多,他望向窗外照著山丘的曲線鱗次櫛比建造的房舍,表情卻透露出許多不為外人所道的風霜,女編輯心想,也許是他的人生經歷才造就了他憾動人心的作品。

他轉頭想開口回答的時候,卻突如其來地一陣咳嗽,咳到快把肺也咳出來似地把女編輯嚇壞了。

「咳咳,不好意思,老毛病了,這個臉是我想著我父親的臉刻出來的,他總說每天最幸福的時候就是走出礦坑的時候,礦坑之夢這個名字就是來自於此,活著從礦坑裡走出來是每個礦工的夢想。」

「啊,原來如此啊……這麼一說我就完全能理解了,一開始我還想到《礦坑之夢》那首歌呢,不過那首歌講的意境跟這個作品又不同了。」

「我知道,那首歌是講述戀人離開家鄉,留在原地的人悲傷思念的作品。」石大師笑道。

「啊,大師也知道那首歌啊!」

「當然,因為那首歌,這個小鎮還紅極一時呢!來參觀的人絡繹不絕,我想那首歌對這鎮發展觀光上是功不可沒。」

「石大師您也是啊,在礦場停產後推廣金雕藝術,作品還揚名國際呢。」女編輯指著國外雜誌上他的作品道。

「咳咳,我只是替故鄉盡一份心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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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女編輯後石大師走到二樓的房間,打開門後房裡的人坐在輪椅上表情祥和地看著窗外,他的兩雙腿都比平常人還要細,仔細一看會發現那是義肢。

輪椅上的人轉頭輕聲道,「軍洋,採訪完畢了?」

「嗯,我們剛剛還提到你作的歌呢。」石大師走近他親膩地在他額上一吻。

「都麼久以前的作品了,還有人記得啊。」筆名與真名都叫林夙的他,如今歌詞產量漸少,除非是老朋友來邀歌,否則他己經很少動筆了。

「當然記得,因為曲子好聽詞又作得好啊。」

他故意地道,「可是你不喜歡唱這首歌的人啊。」

「曲子跟人是可以分開看的!別說這個了,難得放晴要不要出門走走?」

「不用了。」這邊的路不是斜坡就是階梯,他每次要出門必定會麻煩到他,所以非有必要,他都不願出門。

「看你明明很想出去走走的樣子……我背你!」石大師連忙蹲下來作出要背他的姿勢。

「你肺不好,會喘不過氣的。」

「我腳幫你走,大不了我喘不過氣的時候阿夙你幫我人工呼吸不就得了!」

「胡說八道。」他雖然嘴巴上這麼說,卻也把整個人交給他,讓他背在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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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的礦產盛地逐漸轉型為觀光景點,大多數的礦坑都己封閉,僅留下一、兩個整理後很安全的礦坑供遊客參觀,石大師背著他踏在石板階梯的老街上,陽光灑落下來很溫暖。

「小妹跟阿祥一起開的茶館就在前面,要不要去坐坐?」石大師轉頭問道,他卻搖頭否決。

「別去了,一去的話你又會對祥祥唸東唸西的,小妹都嫁出去了還是嫉妒心不減。」
愛護妹妹這點他雖然喜歡,但他每次看祥祥被罵就覺得他是在遷怒。

「我只是為阿祥好,我真要討厭他的話,幹嘛還把妹妹嫁給他啊!」他辯道。

他不想再與他爭辯這個話題,便提議道,「我們去後山吧,現在他們生意正忙,就別去打擾吧。」

走往後山的路上,他趴在他的背上輕聲說,「昨天晚上我作了一個很真實的夢。」

「這麼巧?我作了一個夢,阿夙你先說吧,你夢到什麼?」

「不,我不想說,因為太真實了,所以我怕說出來會變成真的。」

「不想說那你幹嘛提啊?」他快人快語地道。

「是我還沒說完你就插話,我是要說那個夢讓我想起一件事。」

「什麼事?」

「你第一次吻我的時候……應該不是為了那根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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