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裝家庭 43

繆繆牽著淇淇的手,隨放學隊伍從校門口魚貫而出,她伸長脖子望向平常裴承飛與他們會合的樹下,裴母站在那邊面容慈祥,手裡還拿著剛買的紅豆餅。

「繆繆怎麼啦,這家的紅豆餅不是妳最喜歡的嗎?還是學校發生什麼事了,那個小男生又欺負妳啦?」

熱呼呼的紅豆餅香味四溢,咬了還會爆餡,但如此珍饈也無法挽救她的壞心情。

見繆繆扁嘴搖頭,老大不開心地吃著餅,裴母故意說:「無緣無故不開心的話,那就是叛逆期囉,真沒想到我還能看到繆繆叛逆期啊——」

「姐姐,什麼是叛逆期?」繆繆問。

「像妳這樣奶奶買紅豆餅給妳吃,妳還不開心,就是叛逆期了,」淇淇不忘回頭對奶奶補了一句,「不管什麼期奶奶都不會漏看我們的。」

裴母深知這聰穎的孫女在講什麼,笑而不語。

繆繆聽不懂她們在講什麼期,但堅決捍衛自己的情緒解釋權。

「我才沒有不開心,只是……今天叔叔又沒有來接我們。」

裴母聞言有些驚喜,「繆繆想念裴叔叔啊?他最近加班也很晚回家吧,妳們這幾天都沒看到他啊?」

姐妹倆齊搖頭後,淇淇頓了一會兒,還是把她們擔心的事全盤說出。

「我覺得……爸爸跟何叔叔他們好像在吵架。」

「所以裴叔叔才不來接我們也不回家跟我們一起吃飯。」

不過有時候,壓在小孩子心上的事,聽在大人耳裡,卻是一點事都沒有。

裴母先是瞪大眼,隨後揚聲笑道:「我還以為是什麼大事呢,不就他們吵架嗎。」

「可是已經過好幾天……」

「裴叔叔都不跟爸爸說話耶!」

「他們兩個吵架還是這樣啊——」一個不說話,一個裝沒事,裴母簡直要笑彎了腰,「繆繆那時候還小可能不記得,淇淇應該還有印象吧,雖然現在看起來挺好的,但他們以前常常吵架啊,還什麼都能吵呢,煮飯的時候火開太大、幫妳們洗澡洗太久啊……真要講可是講也講不完呢。」

前方小綠人燈號亮起,裴母拉緊他們的手,「放心,他們很快就會和好的。」

「姐姐,如果奶奶說的是真的,那他們今天會不會和好啊。」

何篤行規定寫完作業後,一天可以玩一小時平板電腦。但在今天這珍貴的一小時裡,繆繆卻把平板丟在床上,耳朵緊貼門板,注意外面的一舉一動。

淇淇不想破壞的繆繆期待,但也害怕她期待落空時反而會更失望。誠如奶奶所說,她的確對以前兩人吵架的事情留有印象,不過,正因為有印象,才會知道這次他們吵架不太一樣。她不像奶奶那麼樂觀看待這件事。

淇淇拿起平板走到繆繆身邊,「繆繆,妳不看影片嗎?」

「不要我不要看——有開門的聲音!噓——裴叔叔回來了。」

繆繆專心側耳傾聽,淇淇也莫名跟著做了一樣的動作。

大門被打開,鑰匙放在玄關旁的鐵盒裡發出聲響,裴承飛特有的略重腳步聲由遠至近,經過女兒房門時,淇淇與繆繆還不明所以地暫時閉氣。

椅子與地板摩擦的尖銳聲音讓兩人同時皺了眉頭,她們合理猜想是坐在中島前的何篤行站了起來。

「吃飯了嗎?」何篤行說。

她們沒聽見裴承飛回話,但陽臺落地窗拉開又關上,表示今天也沒和好。

繆繆雙肩垂下,整個人靠倒在門板上,「是因為我不想要新媽媽所以裴叔叔跟爸爸吵架嗎?可是爸爸已經答應我了,他說不會有新媽媽的……那為什麼爸爸跟裴叔叔還要吵架?討厭!都是陳俊禾啦,都是他亂說話!最討厭他了!」

繆繆喜歡的人呈現她不喜歡的樣子,只好把這些錯都怪在她討厭的人身上。

淇淇心想,如果是她的話應該會怪在自己身上吧,佩服繆繆強捍的同時,也覺得陳俊禾很無辜,但他人也不在這裡,只好請他暫時當繆繆的出氣筒。

「繆繆,我們還是來看影片吧。」

「不要,我要去叫爸爸跟叔叔和好!」

淇淇一回頭就看到繆繆開門快步走到何篤行身邊,還讓他嚇了一跳。

「爸爸!你趕快跟叔叔和好啦!」

「和好?但我們沒有吵架啊。」何篤行與裴承飛即使大吵架也仍遵守最高指導原則,不要影響到小孩。

「你們明明就在吵架!」

「叔叔只是最近工作很忙,我們去房間裡看影片好不好?」

繆繆在學校看過老師調停同學吵架,一定會把兩個同學叫來前面,只有一邊是沒辦法和好的。

她決然走向陽台,打開落地窗前還記得捏住鼻子,即使會不小心聞到她討厭的菸味,她也要讓爸爸跟叔叔和好。

何篤行追在繆繆身後要攔住她,卻晚了一步。

落地窗大開時,沒有熟悉的菸草味飄近,反而聽到裴承飛揚聲厲道。

「馥純又要再婚,這關我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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