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裝家庭 58

可能是因為那束以粉色、杏色為基底色調的小捧花過份美麗,打動了繆繆的心,看到於美君母子突然出現,她沒有大吵大鬧,臉上甚至沒有慍色,還主動接過豆豆手上的花束。

於美君走到繆繆身邊蹲下,向她真摯地道歉:「繆繆,阿姨上次對妳太兇了,對不起。妳願不願意原諒阿姨?」

她噘著嘴望向站在後方的爸爸,而何篤行沒給他任何提示暗示,要不要跟阿姨和好,全讓她作決定。

繆繆垂頭看著粉色香檳玫瑰,「阿姨,這個花好漂亮喔。」

「對啊,是豆豆選的喔,他選了裡面最漂亮的花給妳。」

她往前一步走到豆豆面前,「豆豆對不起,我上次把你推倒了,你願意原諒我嗎?」

其實豆豆那次被當下的場面嚇壞了,小腦袋裡一片空白,反而沒留下什麼記憶。面對繆繆的道歉,他只能傻傻看著拚命向他打PASS的媽媽。

豆豆遵照媽媽的指示,「我……好……原諒妳。」

繆繆大大地笑開,轉頭對於美君說:「那我也原諒阿姨。」

和解大戲播放完畢後,豆豆主動說要帶繆繆去看他的陶藝作品,淇淇也跟他們倆再去那個展覽區塊逛一次,三個大人則站在一旁鬆了口氣。

「原來豆豆的作品也在那邊展啊,是哪一個呢?」裴承飛隨口問道。

於美君即答:「《吵著要買東西的繆繆》。」

他愣怔幾秒,隨即意會對方有聽到他跟淇淇的對話,訕訕地笑了開來。何篤行夾在他們倆之間,完全聽不懂發生了什麼事。

父女之間的私密話被人聽到還是有點尷尬,為了快速轉移話題,裴承飛提議道:「我們等下要去吃火鍋,你們要不要一起去呢?」

這個回馬槍讓何篤行措手不及,未料於美君回應也十分爽快,「如果不會打擾你們的話——」

裴承飛立刻主動打電話問火鍋店訂位可否增加人數,結果三大三小的火鍋團便從文化中心出發了。

何篤行在心裡無奈暗忖,今天似乎沒有一件事是順著他的心意的。

不過,他的女兒何芸繆今天倒是過得順風順水,不但拿到了一束美麗的捧花,在前往火鍋店的路上,淇淇跟豆豆還接連稱讚繆繆方才的表演。她原本就是今天的主角,現在聽眾還多了一個,更是喜上眉梢,整個人熠熠生輝、活靈活現地講述舞蹈排練的瑣事。

「繆繆真的很可愛。」

於美君看著這個小女孩,莫名感嘆。她曾想過自己如果生的是女兒不曉得會是什麼樣子,會像繆繆活潑可愛,還是像淇淇文靜懂事?不過,她也幸慶自己生的不是女兒,她害怕女兒像她自己,總覺得會跟女兒吵架不合,就像她跟她的母親一樣。

何篤行聞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但我一直很擔心啊。」

「擔心什麼?」

「應該說是——對爸爸來說,只要是女兒都會有無盡的擔心吧。」何篤行瞥了身旁裴承飛一眼,但他沒附和也沒否定。

「我也是女生,怎麼可能不知道女生要面對的問題,跟會讓家長擔心的部分,」於美君斂起表情,「可是,這並不分男女吧。你們是男的,在成長過程中一定也有很多男生的問題,父母也會為你們擔憂。」

「妳說的對……」何篤行弱弱地回應,同時也覺得自己太過輕率地把男孩女孩分成要擔心跟不用擔心兩種。

「就算孩子已經成人、可能還有了自己的家庭,作父母的還是會擔心,」於美君的目光望向豆豆,「這種恐懼會一直跟隨著我們,直到親子關係消失為止吧。」

一直沉默的裴承飛在此時開口,「而且,單親的話,這種恐懼是加倍的。」

這次換於美君的回應弱了下來,「是……因為,就只有一個啊。」

「所以才想要變成兩個嗎?」裴承飛的聲音小得像是說給自己聽。

於美君猛地回頭:「不好意思,你說什麼?」

他當沒事似地,指向前方,「我說,火鍋店到了。」

三人領著小孩們走進店裡,這間火鍋店採自助式拿餐點,淇淇跟繆繆熟練地走到開架式冷藏櫃前挑菜挑火鍋料,順道也捎了豆豆過去。整頓飯吃下來,於美君發現自己竟可以不用整頓飯盯著豆豆,他被兩個姐姐帶得很好。 

「淇淇很會照顧人呢。」於美君稱讚道。

「可能因為她照顧繆繆習慣了吧。」

這時剛好何篤行去拿菜,不在席上。

「照顧繆繆?」於美君疑惑道。

「其實我也沒有要她一定得照顧繆繆,但她們一起長大的,可能自然而然就有姐姐的自覺吧。」

於美君察覺到的矛盾越來越大,但是她暫不動聲色地繼續吃鍋,一邊附合裴承飛的話聊天,得知他們兩家從很久以前就住在一起了。

吃飽喝足後,於美君跟豆豆在火鍋店前與他們話別,裴承飛他們要去搭車返家時,在路上還遇到了剛從牛排店走出來的黃若真與她爸爸。裴承飛跟黃爸爸曾有過一面之緣,點頭致意。

「對啊,我跟爸爸來吃牛排。淇淇,明天見。」黃若真說完便牽著爸爸的手,跟他有說有笑地離開。

裴承飛在心裡吹了段口哨,沒想到他們父女變得挺好的嘛。

「小真現在常常跟她爸爸出門噢。」淇淇愉快地看著爸爸錯愕的表情,「沒有,爸,你沒說出來,只是你的表情全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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