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流宰相臥龍床 之三 一雨成秋

驃騎大將軍陸勁秋是皇太后的姐姐的女兒的兒子,簡言之,皇親國戚,故他也是從小進宮跟皇子們學習的孩子們之一。

若見過兒時的陸勁秋,必訝於他成人後變化之大。在當年一票達官顯要的小孩裡,溫良恭以一張好皮相鶴立雞群,陸勁秋卻因矮小瘦弱,常被忽視或嘲諷欺負,三公主便常取笑他陸府是不是沒給他飯吃才長成這樣。

話說回來,三公主當年為了看溫良恭落水,陸勁秋也被牽扯其中。

陸勁秋彼時去小解,卻在路上遇到煞星三公主。

「三、三公主。」生在官宦人家的孩子很早就懂得誰該恭敬討好,陸勁秋退了三步打恭作揖向公主請安。

另一方,生在宮中的孩子亦很早就懂得任性霸道,三公主雨霑輕哼了一聲,連個眼色都不給。

當她就此路過,陸勁秋也鬆了口氣時,雨霑忽然問道。

「你們不是在書房嗎?怎麼會在這裡。」

「報、報告三公主,太傅今天身體微恙,便早早讓我們去玩兒。」

雨霑聞言欣喜,「那良恭哥哥呢?他人在哪?本公主要去找他!」

陸勁秋被雨霑壓著帶路到御花園後,雨霑要宮女們離三尺遠,兩個小孩兒躲在池邊樹旁,偷偷望著溫良恭。

「良恭哥哥怎麼那般好看啊,怎麼看也看不厭,還想再看清楚些。」

「那公主可以靠近點看呀。」

陸勁秋老老實實的建議卻捱了一記爆栗。

「你真是蠢,本公主怎麼可能靠近看良恭哥哥,他都還不認識本公主。」

「那公主可以去認識啊,我幫公主介紹……嗚,疼啊。」

陸勁秋又捱了第二記,不禁心道,三公主長得小巧可愛,為何手勁如此之大?

「蠢人就給我閉嘴!本公主怎麼可能在這裡認識良恭哥哥,我要在花好月圓之日,裝扮得美美的,才能跟良恭哥哥不期而遇。」

怕疼的陸勁秋不敢再說話了,只能暗道三公主是不是話本看太多了。

「欸!良恭哥哥跑遠了,我看不到了,陸勁秋你快趴下來,本公主要爬到樹上看他!」

陸勁秋沒來得及說話,就被三公主為愛強大的臂力壓在地上,隨即感受到先後一雙小腳踏在自己背上,他生怕公主摔下來,便動也不敢動了。

「公、公主,小心點!」

雨霑眼裡只有良人,哪聽得進陸勁秋的提醒,她抓住樹枝急要往上爬,卻沒注意到那枝枒不夠粗,應聲脆裂,三公主跌下來滾了三圈掉裡池塘裡。

陸勁秋跟宮女太監都急上前救人,就連另一頭玩蹴鞠的孩子們都察覺池邊似有大事。

所幸,池水不深,三公主只撞傷了手腳。除了太傅把溫良恭拎回府外,三公主怪罪陸勁秋當墊子不牢靠,才讓她摔傷,陸勁秋也被老爸陸尚書罰閉門讀書,不得再入宮。

而陸勁秋自此事後,發奮習武,鍛鍊體魄,硬是在書香門第的陸家裡,以武出人頭地,成為鎮守邊疆的驃騎大將軍,善哉善哉。

「真懷念啊,當年在宮中讀書玩耍的日子。」

陸勁秋得知兒時玩伴溫良恭被調到邊疆,便擺席為他接風。

與陸勁秋多年不見,諒是溫良恭也嚇了一跳,以前那個看起來永遠吃不飽的小孩跑哪去了,眼前這個魁武的大漢又是誰?不過,他一身腱子肉看來太硬,硬嗑下去會掉牙唄。

溫良恭半刻工夫就打消對陸大將軍的非分之想,輕鬆愉悅地與他把酒話家常。

聊到一半,溫良恭學到了一個道理,吃肉長肉卻不長腦,陸勁秋還純情得彷若當年,特別是他脹紅著臉問三公主近況的時候。

「良恭,你、你可知……三公主……近來可好?」

「三公主挺好的,我來此之前還跟她喝過茶。」溫良恭暗自加了句,被逼的。

三公主兒時矜持,長大後卻像是要把之前攢下來的情意一次倒出似地,常追著溫良恭跑。

溫良恭並不討厭熱情的美人,但任何事都過猶不及,送衣送禮,蹲點蹭飯,三不五時召他入宮,還有一次冷不防出現在他的被窩裡,他真的怕了。

只得慶幸當今聖上看他不順眼,任憑三公主哭鬧也不願意將溫良恭「許」給她,還因為溫老頭子求罰,貶到他到此地,讓他落得清淨。

但以後總是要回京城的,皇上也有可能忍受不住三公主任性卒然降下婚事,這怎麼行呢……

溫良恭還想著要怎麼解決這件事時,陸勁秋就無巧不成話地撞了上來。

「三公主……跟良恭感情真好,想必好事也近了。」

陸勁秋邊說邊握緊配劍,顫抖劍尾顯露他的真實心聲……不,光看他如喪考妣的臉也知道這人的情意深重,憋不住心事,以一言之,蠢。皇上派這樣的將軍守邊疆沒問題嗎?

「勁秋啊,我跟三公主不會成婚的。」

「咦?可、可是公主她——」

「我另有心上人。」全天下的男男女女都是我的心上人,噢,宮裡的除外。

「那、那公主她——」

「我同她說了,她也明白。」啐,同她說了好幾次也不明白,你還是快把公主拿去吧。

「啊、啊我——」

「對,你還有機會,我會幫你的。」

溫良恭在邊疆那五年除了想辦法攻略胡人美人外,還得抽空替陸大將軍寫情書追求三公主,並利用各種政治設局,讓皇帝忌憚驃騎大將軍,不得不用政治聯姻綁住,並以公主不願去邊疆為由調他回京。

這也是溫良恭與驃騎大將軍被傳八卦的原由。

「今日能與妹婿暢聊邊疆之事,朕十分開心。」

「都是些芝麻小事,是皇上不嫌棄臣說得無趣……」

「怎麼會無趣,塞外風情很有意思,」皇帝斂了斂眼色,再道:「那溫良恭在那邊五年,除了幫你寫寫書信外,還有別的事嗎?」

「溫宰相除此之外都一心致志於公務,絕無怠惰。」

套了這蠢木頭半天的話,看來他跟溫良恭確是清白。

皇帝沉吟之時,陸將軍再問道。

「皇上,臣尚有一事不解。」

「說吧。」

「皇上今日為何邀臣一同入浴?」

皇帝乾咳了幾聲,又瞄了水底下陸將軍的跨下一眼。

的確不小,跟朕差不多。

隨後,皇帝四兩撥千金把話題撇開,還邀驃騎大將軍對月飲酒,一甕入喉後,還從醉醺醺的陸勁秋口中挖到更多消息。

「皇上,還好雨霑嫁給了我,良恭說甚麼有心上人,結果天天摟著不同人,有一次還跟個胡人好上,害我以為他通敵,軟禁了他並抓那胡人過來審問。」

皇帝急問,「結果呢?」

「結果胡人說是良恭勾引他,說想試試跟胡人龍陽之好。」

皇帝速問,「承歡於下的是誰!」

「那只能是胡人啊。」

皇帝有些失落,溫良恭沒騙他,真是尺寸問題嗎……

「對了,胡人說甚麼騎乘式……我也不懂。」

「騎、騎乘!你、你可知胡人的那話兒多大?」

陸勁秋雖然喝醉了,但也覺得皇上這問題有點奇怪,不過還是老實地回答。

「胡人都人高馬大,那話兒還真的比我們都還大。」

溫良恭!去你的尺寸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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