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流宰相臥龍床 番外 七夕傳書


◎本文有《尋賊記》劇透,請斟酌收看~

七月初七,蔭州城裡。

諸小兒置筆硯紙墨於牽牛位前,乞聰明;諸女子致針絈箱笥於織女位前,乞巧手;結髮連理於湖頭眺望,乞兩情長久不絕。

城裡某宅邸,四位男兒立於宰相前,乞歸期。

溫相扇子一掀,笑曰:「牽牛難牽牛,歸期未有期。七夕佳節,你我共享今朝罷。」

四人聞言,作鳥獸散。

「欸,你們去哪兒?」溫宰相急道。

「下官回房思念娘子,就不打擾您過節了。」宋逸不情不願地作揖。

「你到底要在城裡拖到什麼時候啊?」阿赤乃性情中人,直接開罵。

秦圖麟緊握佩劍,沒衝上前砍了溫相已是他最大的努力。

「我要去買蠟娃娃,下次帶回京給他玩兒,這城裡有個巧手匠人做的蠟娃娃還會動呢!」

賢王還是個賢王,溫宰相意外地心安。

「諸位別氣,時機就快成熟。」

阿赤用鼻子噴了口氣,「我看,是你跟王夫人的私通時機罷。」

「與張公子夜遊的時機。」秦圖麟道。

「還有跟瞿少爺約看戲的時機!」賢王補充道。

一連捅了三刀,宋逸就只要憋笑就好了。

溫宰相搧了幾下扇子毫無悔意,還故作痛心疾首狀。

「你們幾個如此在乎溫某,溫某卻落下對你們的關愛——」

「這就不必了!」阿赤雙手環胸,面如門神。

「別過來。」秦圖麟閃得遠遠的。

唯有賢王迎上前,「是啊,溫宰相都沒關心我有沒有吃飽睡好。」

溫宰相見這潑猴要撲,趕忙收扇走到窗邊。

他輕咳幾聲,正色道:「溫某言下之意是,虧欠諸位太多,若有啥麼幫得上忙的,溫某都願意幫,陪酒陪笑,吟詩作對,輕歌慢舞,或是代寫家書——」

最後那一句倒引起三人的興趣,就算再不願承認,溫宰相的墨寶真跡那可是一等一的珍貴,多少人踏破門檻一求,再者,他的文采亦不在話下,若由他代筆必能傳情表意。

先不論還掛念著要去買蠟娃娃的賢王,阿赤與秦圖麟兩個不善筆墨的武人,粗眉挑起,起心動念。宋逸盤算著墨寶的價碼,更重要的是娘子收到會很歡喜,便也興致高昂。

溫良恭嘴角一挑,「那就一個個來唄!」


阿赤尚無心上人,主要寫給山寨兄弟、鄉親父老,要他們別掛心。

「你這麼說他們還是會掛心的。」溫宰相道。

「那要怎麼說?」

「說你會帶個美嬌娘回去唄。」

「甚麼!」

「別氣別氣,家書自是寫來讓人心安的,你的山寨兄弟、鄉親父老不就擔心你這年紀還孤家寡人麼?」

阿赤的眉心扭了扭,終究還是默許了這一段。


秦圖麟剛進門,啥都沒說,溫宰相便開口。

「我知道、我知道,寫給你哥,溫某就把他誇得美如花、誇上天,說你有多心悅他,山無陵,江水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與君—— 你竟然不阻止溫某?」

秦圖麟不解,「為何阻止,你難得說得很好。」

溫宰相在心中大嘆一句,生弟當如秦圖麟。


宋逸是最麻煩的客倌,要寫給他的娘子于娘,講求文字工整,詞句對丈,還得畫個美人圖。

「眼睛再大一點,腰再細一些,姿態再美一點——」

溫宰相差點就丟筆不幹了。


最後一位是賢王,對象有些意外。

「我要寫給黛姐姐跟璃姐姐!」

「唷,竟然不是那隻小狐狸。」

既是寫給那兩位,溫宰相不忸怩作態,仿著賢王的語氣,說自己在這吃好穿暖玩得開心。

「溫宰相,」賢王捧著剛買回來的蠟娃娃,「有些事是不能寫信的,得當面說清楚那個人才知曉的。」

溫良恭為之一愣,忽地想起了心頭上的那個人。

「咱家的賢王難得會說句中聽的。」逐笑之,搖扇道:「只是,這七夕佳節,也是要說點好聽的。」

他提筆,難得地,真的很難得地,給 那個人說了些好話。

「都寫好了,對象的名字跟屬名就拿給他們自個兒提字,總不能全是溫某的字。」
方才只寫了草稿,溫宰相十分重視地再重新謄過。

「啊!」賢王在一旁玩著蠟娃娃,用力過猛把蠟娃娃的小手拆了下來。

「別貪玩,辦正事。」他將書信交予賢王,「這是阿赤的、秦圖麟的、宋逸的,賢王您的,這是溫某的,待會拿去飛鴿。」

「我這就去。」


賢王把信塞進懷裡,溫宰相講的話卻忘了前面一大半,只顧著修蠟娃娃。

「修好了,本王真是厲害。嘿!接著辦正事!」

賢王掏出信,一個個綁在信鴿上,「這是秦圖麟的、這是我的、這是阿赤的、這是宋逸的。」

信鴿們展翅飛天時,屋裡的另四個人霍然一陣多嗦,皆有不好的預感。


汶川村的鄉親父老兄弟姐妹們收到家書,甚是歡喜展閱。

「……我在這吃好穿暖玩得開心,臉長胖了,肚子亦肥了一圈,不用掛心。」

李老先生唸完後與村裡眾人面面相覷,隨即要大家放寬心,這是過得不錯的意思。

阿青小聲地說:「待頭子歸來,咱們會不會認不得他了啊?」


秦圖麟的長兄秦圖麒收到家書,甚是歡喜展閱。

卻見信中寫到——我必帶美嬌娘歸來。

氣得都忘了那不是弟弟的字跡。


後宮的皇后與璃妃收到家書,甚是歡喜展閱。

——哥,我心悅你,山無陵,江水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與君絕。

「黛黛,賢王這、這是……給皇上的麼?」

「可、可、可以喔!兄弟骨科CP,我吃!」


剛上完早朝的皇上收到家書,甚是歡喜展閱。

溫良恭寫了首歌詠美人的詩給他,還畫了張美人圖,這是甚麼意思!

「皇上別氣,這說不準是溫宰相的自畫像呢,畢竟溫宰相也是扮過舞伎之人……」

徐公公薑還是老的辣,一句話就讓龍顏悅色,拿著畫像偷著樂好一陣子。


宋家于娘收到家書,甚是歡喜展閱。

這是唯一署名的一封,落款溫良恭。

她跌坐在地,眼角泛淚,她寫了這麼多的話本,終於讓她看到真跡,內容情意真摯、露骨坦然,看得都羞紅了臉。

「溫宰相寫成這樣,這要咱家怎麼活、怎麼寫話本啊。」

雖然費了點時晨,但這封信最後仍經由三公主之手,轉交給了皇上。

亦是唯一一封送達的七夕家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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